
在中國人的觀念裏,十年是一個整數,是需要紀念的,1997到2007,這10年跨越了一個世紀,這是香港回歸後的10年,這其中的一年裏,有一首關於愛情的流行歌也叫《十年》,歌詞傷感慨歎:"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 我不會發現我難受 ……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十年之後 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……"
這兩個"十年"顯然是毫不相關的,或許只有一種感慨能讓人將它們連在一起:在成千上萬個人不斷上演自己人生喜怒哀樂的時候,國家的歷史就在悄然書寫。
和很多媒體一樣,我們這兩天在做紀念香港回歸的節目,我每天都要負責做一個關於十年中香港大事的回顧,比如"金融風暴、抗擊SARS、迪士尼開園"等等。回顧是宏觀而凝練的,每期不足10分鐘,節目背後我更願意體驗每個歷史瞬間個體生命的鮮活,比如連任香港特首曾蔭權的眼淚、比如香港的哥面對狂跌股市的恐懼、比如狄斯奈樂園傳來的天真的兒童笑聲……
這些天我常常想起我的1997,1997年,我剛參加工作還不到一年,春天的時候,我正在和學生清掃校園的積雪,領導告訴我不用忙了,我被調到另一個更為偏僻的小學了,我懷著不服給同事們每人送了一瓶2元的葡萄酒離開了中心小學在一個村學裏開始莊子一樣的生活,沒幾天,媒體報導小平同志去世了,大家愕然,我所處的農村的人對於小平同志還是很有很深的感情的,那幾天的氣氛很凝重,有一位老人對於小平同志很崇拜,他抽著煙袋跟我講了很多自己從書上瞭解來的歷史,一直到淩晨。那時侯我一個20歲的年輕人自認為身處逆境,小平同志的一生經歷深深激勵了我,發誓也要象小平那樣胸懷大志,經得起浮沉。時隔不久,大家開始滿滿淡忘這件事,夏天的時候,我就看見有同事居然把兩月前登有訃告的那張報紙糊了窗戶,任何大事轉瞬就會成為歷史,無一例外的殘酷。
轉眼就是六一兒童節,全鄉組織學生進行文藝演出,校長非要我在學生跳完舞蹈後最後一個造型做出的時候朗誦一句"回來吧,香港"我當時覺得很滑稽,但是因為我平時感激老校長的為人,我們之間很有江湖義氣,就出去喊了這麼一句。一個月後,香港回來了。
七月一號晚上,我們幾個年輕教師聚在學校的電視房收看電視轉播回歸儀式,一直熬到後半夜,很多人困了睡一會接著看,房間裏橫七豎八的,後半夜好象還有人張羅喝酒……印象中騎的自行車去了一個同事那裏,喝的秦池酒,興奮基於威嚴的解放軍帶來的自豪感,笑聲多是因為談到了彭定康的狼狽,等等,現在回想,你要說那時侯心裏沒有國家、沒有民族自豪感是不可能的。
而翌日,我們又在繼續自己的平凡生活,寫教案、閱作文、講課開會,我為種在校園的向日葵被偷吃而大為惱火、為遲發的400多工資而牢騷滿腹,夜班讀書被哲人的思想所啟發而激動萬分,為講好每一節課精心準備……登載香港回歸的報紙,很可能也在不久後也被我用來放饅頭用了……
那年的冬天,模糊的已經記不清了……好象換了我很反感的一個校長……
相對於歷史、特區、國家這樣的字眼而言,我們大多數人的生活是瑣碎的,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是自私的。但是歷史之所以豐厚,也許就在於每個人生命經歷的多姿多彩。人偶爾跳出小我,看看這個國家,想想我們身處的年代,是很激動的,也是很有益的,有很多問題變的清晰,因為頃刻間看到了自己的渺小,也看到了渺小的分子們組成的這個偉大的群體。知道渺小,不張狂,謙卑做事為人;知道偉大,不寂寞,承擔責任,與勇敢、善良的人類大潮一同向前。
剛做完最後一期香港的節目,外面下起傾盆大雨,不免令人豪邁:香港回歸我20歲,十周年我而立,二十周年時我已經是40,會是什麼樣子?巧合、想像讓人不禁激動,遂想應該出去喝酒,上網找個同事,問NN去不去,她說她不激動,家裏保姆辭職了,她煩。有意思,生活總是這樣煩人、這樣精彩,借用今天節目結束語:期待下個十年,我們的故事更精彩!(彌清)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